70年70张照片70个故事 | 54岁儋州乡村教师黄奕尚:教育的进步是社会最大的进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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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【编者按】今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。70年,或许在漫漫历史长河里只是弹指一瞬,但神州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城乡面貌焕然一新,人民生活日益美好。为此,南海网推出新中国成立70周年特别策划——开设“70年·70张照片·70个故事”专栏,广泛征集70张老照片、70个动人故事,通过光影世界的“时光机”,回首70年间神州大地的沧桑巨变,讲述普通百姓的家国情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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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,我也54岁了,回忆往昔,内心感慨万千。在35年的教学生涯中,我见证了祖国和海南教育事业的发展,现在的孩子能吃饱饭,读上书,实现理想,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,这也是我们20世纪80年代的师范生最希望看到的一幕。在教师的眼里,教育的发展让更多人改变命运,教育的进步是社会最大的进步。

  1981年,黄奕尚考上了当时的广东琼海师范学校。(受访者供图)

  我的老家在儋州市那大镇的牙拉农场,家里有三兄妹,我的成绩从小名列前茅。父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,没什么文化,但是知道孩子能读书是好事。20世纪80年代的农村,很多十来岁的孩子已经是田间地头的壮劳力,而我在同村人眼里却是个文弱书生。但父母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,让我多花时间念书,实在忙不过来了,才安排我干些农活。在我的印象里,家里并不富裕,我常常饿着肚子念书。

  黄奕尚上学时期的车票、门票。(受访者供图)

  1981年,我迎来人生中第一个重大而艰难的抉择——上高中还是师范学校。

  师范学校是当时的热门出路。学生不用交学费,学校每个月还会发饭票,光是这两项就省了家里一大笔钱。最重要的是,3年学成以后,国家分配工作,当上了老师就相当于端上了“铁饭碗”,一辈子吃穿不愁,还能实现人生价值,这让我很心动。但我也有“大学梦”,我向往大学校园,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但那个年代,这样的期望对我的家庭来说就是一个重担,我必须权衡现实和理想,选择恰当的出路。

  当时海南还隶属于广东省,海口、文昌、琼海都有师范学校,我一心求稳,报考了当时竞争较小的广东琼海师范学校(现海南软件职业技术学院),分数一出来,比当时海南中学的分数线高出近30分,我幸运地踏进了心仪的学校。

  1981年9月入学后,我被分到了八一(三)班,来自海口、儋州、琼海、万宁等10个市县的47名汉族学生在这里相遇了。大家都是穷苦出身的农家子弟,当时最直接的想法就是,毕业后有一份稳定的工作,减轻家里负担,让更多农村孩子接受教育。因为我们从农村走出来,深知农村需要老师,乡村教育亟待发展。我们能够考上师范学校不容易,但我们不仅要自我救赎,还要反哺家乡、去充实乡村教师队伍,给乡村带去知识的力量。

  八一(三)班的同学每一年的8月13日都要聚会。南海网记者钟圆圆 翻拍

  在师范学校求学的那3年,我们真是拼了命在学。从语数外到音乐、美术、体育,再到普通话,我们把小学到高中的课程学了个遍,每个人还必须掌握一项特长,我们就这样练就了“十八般武艺”。虽然学校每个月都会发27市斤的饭票,但正在长身体的孩子,特别是男孩子,容易饿,父母担心我饿着,悄悄把家里的粮票塞到我的书包。如今想起来,我依然还会泪目。

  粮票是饿着肚子念书的黄奕尚学生时代的特殊记忆。(受访者供图)

  在学校里,我第一次知道了照相机这个可以留住时光的物件。在此之前,我从来没有见过照相机,更没有拍过什么照片。学校很破旧,教学楼只有一栋,但对我们来说却是神圣的殿堂,踏入这里,光明的未来仿佛在招手,我们太想留住这段珍贵的时光了。同学们借来老师的照相机,再一起凑钱买胶卷,很贵,大家舍不得浪费。我们很少拍单人照,都是三五成群地拍合照。当时只有黑白照片,大家构图也不专业,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拍照的热情,从老师、同学,到校园一景,再到旅游和实习,老师的照相机记录下了我们的青葱岁月。1984年我们毕业了,我们第一次拍了彩色照片,我也拥有了人生第一张彩色照片。

  八一(三)班的彩色毕业照。(受访者供图)

  毕业后,我们又重新回到各自家乡学校任教。端上了铁饭碗,我们心怀感恩。我们的求学生涯太苦了,是知识改变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,让我们有能力服务社会,有机会用实际行动改变落后的乡村教育状况。

  乡村学校缺老师,我们每个人都身兼数职,师范学校的高强度训练让我们很快适应了工作岗位。我先后在儋州的南丰小学、南丰农场小学、南丰中学任教。在南丰农场小学,我第一次当了毕业班的班主任,第一次把毕业班的学生送上初中。毕业时,我和孩子们合影留念,为他们走向更高一级的学府而感到高兴。我常常提醒学生:读书是改变命运的最好方法,即使做农民,也要做个有智慧的农民。

四人前照.jpg

  黄奕尚(下排左一)和学校的儋州老乡合影留念。(受访者供图)

  从我1984年参加工作至今,海南的教育事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我印象最深刻的有3件:1986年,《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》正式实施,国家开始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制度,所有适龄儿童、少年必须接受教育,越来越多的农村孩子走进学堂接受教育,学校班级越来越多,教师办公室越来越挤,我的心情反而更加愉悦;1988年,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,十万人才下海南,岛外的老师充实了海南的教师队伍,更多适合本地的教育政策纷纷落地,海南人办起了自己的特色教育;2008年秋季开始,全国所有城市免除义务教育学杂费,孩子们不用花钱就能上学了。

  八一(三)班的同学关系一直很好,全班现在还有超过30人奋战在教育岗位,38年同学情让我们很珍惜彼此之间的友谊,每年的8月13日,我们都要聚一聚,席间谈得最多的仍是海南的教育。

  黄奕尚(左一)和八一(三)班的同学重回母校操场。(受访者供图)

  如今,海南教育事业蓬勃发展,义务教育阶段结束后,孩子们可以选择读高中,考取心中理想的大学,也可以选择职业学校,学习一技之长,出路更多,人生的选择丰富多样,我深深地为这样的变化感到高兴。教育事业的进步让孩子们有了更多的出路,能根据自己的意愿和特长实现社会价值,教育的进步让社会良性发展,这就是最大的进步。

  讲述人:黄奕尚(儋州南丰中学生物教师)

  讲述时间:2019年9月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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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周玉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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